戴在身上的玉,留在目光裡的作品
出門以前,你把手鐲戴好。
衣袖稍稍拉起,那一圈熟悉的玉色便露了出來。它陪你搭車、工作,陪你端起茶杯,也陪你在一天結束後,拿鑰匙打開家門。
你未必每天都仔細看它。戴得久了,它已成為生活裡很自然的一部分。有時伸手拿東西,忽然瞥見腕間的顏色,才又想起:原來它一直在。
也許因為喜歡這只手鐲,你開始留意其他的玉。
在台北散步,喝完咖啡,經過一扇展示玉雕的櫥窗,腳步便比從前慢了一點。原先只想看顏色,後來卻被花葉的形態吸引,想知道:這也是翡翠嗎?是誰讓它成為眼前的模樣?
在認識翡翠藝術的過程中,你也許會遇見翡翠藝術大師胡焱榮的作品。熟悉的玉料,經過創作者的構思與雕琢,竟能呈現如此不同的面貌。
從喜歡一只手鐲,到想了解翡翠藝術,中間未必有一個刻意的決定。有時只是多看了一眼,好奇便留了下來。
隨身的玉,慢慢有了人的記憶
一只翡翠手鐲最初吸引人的,也許只是顏色。
有人喜歡濃綠,有人偏愛清淡;有人挑了很久,也有人在一次偶然的相遇裡,便知道自己喜歡眼前這一只。
戴上以後,它又開始有了別的意義。
也許是母親交到你手裡的,也許是某一年送給自己的禮物。當初挑選的地方、陪你一起看的人,以及決定留下它時的心情,都漸漸與那圈玉色連在一起。
後來有人問起,你說的可能不只是材質。
「這是我第一次自己買的。」
「她以前常戴,後來給了我。」
短短一句話,便帶出一段生活。
隨身佩玉的親密,常常就在這裡。它不必每天使人驚豔,也不必每次戴上都提醒你什麼。許多時候,熟悉本身就令人安心。
它也仍然值得細看。某一段顏色如何延伸,內側與外側有什麼不同,都是相處久了,才慢慢注意到的事情。
從手鐲收藏,走向翡翠藝術
喜歡佩玉,不代表一定要收藏玉雕。不過,當興趣逐漸展開,原先看首飾的眼睛,也可能開始留意一件作品。
你站在它面前,目光沿著線條移動。先看見整體,再注意到一處顏色、一道轉折。離開以後,某個細節仍留在心裡,讓你想回去看第二次。
這份喜歡,有時很難立即說清楚。
它未必來自最鮮明的綠,也未必因為雕工繁複。也許是形態的舒展,也許是題材讓人親近,又或是天然色澤與造形相互照應,剛好使你停了下來。
認識一件翡翠藝術品,也多了了解創作者與作品背景的樂趣。讀過說明,再回頭看,先前略過的地方,可能忽然有了值得追問的細節。
若有一天決定收藏,它也能成為日常的陪伴。
留在書房或客廳,不必每次經過都仔細端詳。偶爾有空坐下來,才發現自己又想看一會兒。
胡焱榮大師的《福從天降》,讓目光從花走向蝶
胡焱榮大師的《福從天降》,提供了一個適合逐步觀看的例子。
官方作品資料記載,這件二〇〇四年的創作以三彩翡翠雕成報歲蘭。蘭葉帶著翠色,花朵呈現嫩黃與瑩白;花葉之間還有彩蝶,僅以尾翅與葉緣相連。《福從天降》官方作品資料
第一眼,也許先被花與葉的色彩吸引。
再看,會發現葉片有不同的伸展方向。目光沿著蘭莖移動,來到花朵,最後才注意到蝶與葉之間那一小處連接。
原先只是覺得輕盈,知道這個細節以後,便多了一個可以仔細看的地方:堅硬的玉,如何透過形態與支撐,呈現近乎飛動的姿態?
作品名稱也有來由。官方說明以蝴蝶的「蝴」與「福」諧音,解釋《福從天降》的命名。理解這層寓意後,仍可以繼續看花葉與彩蝶,留意它們在作品裡如何相接。
翡翠雕刻藝術值得反覆欣賞,正因為材料、造形與文化意涵,各自提供了走近作品的路。
今天看見一朵花,下次也許才留意那隻蝶。
收藏的分量,不只在價格裡
手鐲與藝術作品,有不同的欣賞重心,也有共同的基礎。
翡翠的顏色、透明度、質地與裂隙,都值得認真了解。簡潔的首飾不等於材料普通,複雜的雕刻也不會自動使作品更好。GIA 翡翠品質因素
挑選手鐲,要考慮尺寸、佩戴與日常使用;收藏翡翠玉雕,則還要了解作者、來源,以及展示和保存的需要。
這些資料幫助我們作出踏實的選擇。至於一件東西對自己的意義,仍需要時間慢慢形成。
有些人一生珍惜一只手鐲,已覺得足夠。有些人喜歡在家裡留一件作品,讓工作以外的目光有所停靠。也有人兩者都喜歡,在不同時刻,與玉建立不同的關係。
它們都可以很珍貴。
在台北,給喜歡一點展開的機會
在台北尋找翡翠的時候,不妨放慢腳步。看看首飾,也認識雕刻作品。
咖啡館、書店與展覽,可以構成一個下午;欣賞翡翠藝術,也可以是其中一段。出發前確認展示內容與參觀安排,帶著好奇前往,不必急著決定是否收藏。
看過一次,回去讀一點作品資料。若仍惦記,再找時間看第二次。
對台北收藏翡翠的人而言,這些不急於購買的觀看。看得多了,你會漸漸知道,自己真正喜歡的是什麼。
那天回家,你把鑰匙放在桌上,腕間的手鐲從袖口露出來。
坐下喝茶時,又翻開下午帶回的作品介紹。
這一次,你找到了花葉間的那隻蝶。